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乘务员的袜子替代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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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五点四十分,闹钟的荧光指针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绿光。王静已经醒了二十分钟——她闭着眼,但意识清醒得像被冰水浇过。今天是她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天:季度考核日。乘务长林雅会亲自检查她的车厢,如果评分达标,下个月就能调去朝九晚五的日班线,这意味着她终于能有更多时间陪女儿了。
女儿小薇今年七岁,正是需要母亲陪伴的年纪。可王静在列车上的工作是三班倒,经常连续三四天见不到醒着的女儿。上次家长会,小薇的老师委婉地说:“孩子最近有些孤僻,王女士是不是太忙了?”那句话像根刺扎在王静心里。

所以她必须通过考核。必须。

窗外的天色还是墨蓝,列车正穿过一段隧道,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鸣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成持续的低吼。王静盯着上铺床板的木纹,脑子里反复排练着七点接班后的每一个步骤:七点零五分检查消防设备,七点十五分整理餐车推车,七点半第一次巡车时要记得对3号包厢的老太太微笑——那是个常客,喜欢有人对她笑……

抓挠声。

很轻,很细,像指甲刮过木头的声响,从门缝下传来。

王静的身体瞬间绷紧。她屏住呼吸,仔细听。列车在隧道中的噪音很大,但那声音不同——有节奏,带着某种急切的意味。

“嗒…嗒嗒…嗒…”

然后是呜咽。不是动物,绝对不是。那是压抑的、绝望的啜泣,被刻意压低却依然刺破了机械的轰鸣。

王静慢慢坐起身,丝绸睡衣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她没有开灯,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。休息室很小,从床到门只有三步距离。

她跪下,左眼贴上门缝底部。走廊的夜灯在地板上切割出一条昏黄的光带,就在那条光带的边缘,紧贴着门板———有一个小人。

王静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。

三十厘米左右高,赤裸的身体在昏黄光线下泛着病态的苍白。棕色头发被污垢黏成几绺,贴在额头上。她蜷缩着,右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,显然是断了。左腿上有两处不自然的凸起,骨折的骨茬几乎要刺破皮肤。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身体——从肩膀到大腿,布满了圆形的淤青,边缘整齐得像用模具压出来的。那些淤青层层叠叠,有些已经发紫,有些还是新鲜的粉红色。

王静知道那些淤青是什幺。那是鞋底的纹路。

乘务员私下里流传的传闻突然在她脑子里炸开:陈默的实验室、会缩小的女孩、踩踏、碾压、以及更可怕的……她一直告诉自己那是谣言,是夜班太累产生的幻觉,是压力下的胡言乱语。

但现在,一个活生生的证据就在她门外。

小人抬起头。在昏黄的光线下,王静看到了一张脏兮兮的小脸——不是娃娃那种精致的脸,而是真实的、人类孩子的脸。眼睛很大,眼白布满血丝,瞳孔因为恐惧而扩散。嘴唇干裂,嘴角有干涸的血迹。她看起来约等于人类六七岁的年纪,但眼神里有一种远超年龄的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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